
释戒嗔是谁?有人说:如果你不知道释戒嗔,说明你太老土。这位“网络最红小和尚”在博客上写的一个个小故事,被誉作“最抚慰人心的文字”。
但其实人们真的不知道释戒嗔是谁——在现实生活中,“释戒嗔”几乎是一个谜。
我们很想解开这个谜。
谁在那“白粥馆”里讲故事?
来源:长沙晚报文化观察版 记者:刘吉芳
先讲一个小故事,《
有次
智缘师父很奇怪,为什么
其实,并不是寺里穷得没有钱给戒痴做衣服,而是戒痴太调皮,总是把新衣服穿破,所以有时候他就穿着破衣服在寺里乱跑。
下午去给戒痴换衣服,穿破衣服乱走动总是不好,戒痴问我,上午那位可怜的太太是谁?
戒嗔也很奇怪,
戒痴说:“我看她一直眉头紧锁。”
有时候,看一件事情确实很奇怪,即使在同一个角度望过去,目光如果落在
师父说,对任何事物我们都不应该盯着它的某一点看,那样会让你滋生无谓的自大和自卑,只有看清了所有,自大和自卑才不会出现。
这个故事来自“戒嗔的白粥馆”。“戒嗔的白粥馆”是一个博客的名字。博主自我介绍说名叫释戒嗔,是在“淼镇”“茅山”“天明寺”修行的一个小和尚。
戒嗔在“白粥馆”里淡淡地讲了100多个自己身边的小故事,每个看似平常的小故事,都暗含禅机,在戒嗔恬淡如水的讲述中,带给阅读者意外的启迪。《
于是,戒嗔讲的小故事得到网友近乎痴迷地追捧,这使得“白粥馆”从2007年6月13日开张至今,访问人数达400余万人,历史浏览量接近1560万余次。戒嗔因此被称作“网络最红小和尚”。
但戒嗔对自己的故事看得很淡。他说:“对于非赢利性的刊物,可以自行选择故事免费刊登。对于赢利性的刊物,也可以选择故事刊登,如愿意支付稿酬,可以把应该支付给戒嗔的稿酬直接捐助给当地希望工程,不用和我本人联系。”
这样的戒嗔,让人觉得很亲切、与之距离很近。
但现实生活中,“云深不知处”的戒嗔却似乎是一个传说——
有执著的网友,不顾路途迢迢,跑到江苏——戒嗔在博客上写明的居住地,去寻觅“淼镇”、“天明寺”,最后发现,果然和戒嗔说的一样,“淼镇”、“天明寺”都是虚构的地名、寺名。
近日,戒嗔的小故事正式结集出版,书名就叫《戒嗔的白粥馆——小和尚讲故事》。不过,即便是已经正式出书,戒嗔的真实形象仍然是云山雾罩:他仍然拒绝在公众前露面,《戒嗔的白粥馆——小和尚讲故事》一书的出版商、广州漫友文化的负责人之一丹飞表示,他至今没有见过戒嗔,也不知道戒嗔的具体地址,电子邮件——这个离开网络就不复存在的通讯手段,是他们之间联系的惟一方式。
“我没有见过他,但退一万步说,万一……但还是相信他‘善’的一面可以淡化‘不善’的一面”
记者:你真的至今没有见过到戒嗔师父吗?仅仅是通过邮件联系?
丹飞:是的。我策划出版过很多有影响的书籍,但我很少与我的出版对象见面。我不认为需要与作者见面,才会对他的作品有更深一步的了解。
记者:但可能有人会这样想,戒嗔坚持不露面,是在刻意保持一种神秘,而这种神秘,对于他的博客,对于他的新书,可能都是有好处的。
丹飞:我相信,这中间如果有“刻意”存在的话,只能是我们制造出来的,而不是他。
他自己确实是不希望出来与大家见面的,因为他不是少林寺释永信大方丈。释永信就像明星一样,各路媒体的采访他都接受,因为他有抱负,就是把少林寺作为一个文化符号向全世界推广。但戒嗔跟他没法比,戒嗔只是一个小和尚,在与媒体接触、与公众见面这一块,存在的阻力大许多。我愿意尊重他个人的意愿。
另一方面,虽然我是一个文化人,但在他面前,我更愿意讲我是一个商人,而且在他面前,可能我更多的也就是一个商人。对于商人而言,商机、市场是第一位的。没错,我就是在强调市场,我很坦然。虽然很多进入市场的文化人很不好意思谈论市场。我觉得从市场的角度考虑,戒嗔应该选一个恰当的时机露面,而显然不是这个时候。
记者: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当那个“恰当的时机”来临的时候,出现在读者面前的戒嗔,竟然只是我们身边的一个普通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和尚?你个人有没有怀疑过戒嗔师父身份的真实性?因为我们知道,“淼镇”、“天明寺”都是虚构的地名。
丹飞:我从来不去关注作者的身份。“网络最红小和尚”,这个头衔是网友给的,我在书的封面上并没有以此作为宣传点,只是在书的封底上客观陈述了网友的这一看法。就是说,我从未将“和尚”作为吆喝点。另外,书名叫《戒嗔的白粥馆》,这是戒嗔自己强烈要求的,因为这是他的博客名,不然的话,作为出版方的我可能不会用这个书名,因为对于不了解他的故事的读者而言,这个书名可能有点不知所云,这对出版、营销来讲,是有伤害的。而关于他的人个资料,我手头只有他的身份证复印件,而如果要调查这个身份证复印件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似乎应该是公安部门该管的事情。
记者:我们担心的是,万一戒嗔的身份是虚构的,网友、读者会不会觉得在感情上受到了欺骗?
丹飞:确实,有人对戒嗔的真实身份进行了各种各样的猜测,有的人给我留言,说怀疑我就是戒嗔,说“戒嗔”是我制造出来的一个形象,也有人认为“戒嗔”这个形象是一个团队打造出来的。争议很多,众生喧哗,但这没有关系,因为从营销角度来讲,这对于书的出版发行反而是很有利的。
不过,虽然争议的出现于书的出版发行有利,但我还是认为,争议还是没有太多必要——你总是去关注那不重要的很小的东西,结果会忽略掉更重要的很大的东西。我觉得,对于戒嗔写的故事,更重要的在于,我们去接受他的感动、去接受他的智慧,而不是纠缠于他的身份上。
退一万步说,万一他不是和尚,我也觉得,他的“善”的一面,是可以淡化“不善”的这一面的,因为他带给人们的感动是真实的。
“终于说服戒嗔师傅的过程很漫长,长到可以让我徒步从红人馆走到天明寺”
记者:据说,先后有100多位出版人与戒嗔联系过出版事宜,最早的是在去年5月份就开始了,那时候戒嗔还只是在天涯社区上发帖。最后,他们都无一例外地遭到了婉拒,你是惟一胜出的一个。你认为,是什么原因,让戒嗔选择了你?
丹飞:我是在去年10月底的时候,与他联系出版的事情。我想,我之所以能最终打动他,可能是因为我对他的故事有一个独特的理解。我的理解是,很简单:他讲故事的过程就是分享的过程,他想把他认为好的东西、认为善的东西,与人分享。这是一个对他讲故事的初衷的本质理解。
我对他说,你之所以要发帖,就是想让更多的人分享你的更多,分享诸多事物带给你的感动,分享你的快乐,以及别人的快乐。而现在还是有很多的人是上不了网络的,他可能是没有上网条件,也可能是没有上网习惯,而把故事出版了,就可以让更多的人看到你的故事。你的故事曾经在网络上感动了很多人,而现在捧着这本书的人,可能也会被它感动。
我认为,“分享”,这就是他写文章、发帖的目的。如果不想跟大家一起分享的话,他没有必要在网上写作,他只要自己在心里想一想,或者跟师兄弟们分享一下就好了。他到网上来写作,肯定是经历了很大的挣扎。
记者:你与他,具体联系过程是怎样的?
丹飞:终于说服戒嗔师父的过程很漫长,长到可以让我徒步从红人馆(丹飞一博客名,编者注)走到天明寺。我策划出版其他的书,通常只要联系一次,就可以把事情敲定,而这回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戒嗔师父的身份,他有很多顾虑。我对他说,我若出版他的故事,决不会给这本书乱定位、乱戴帽子,不会对它进行扭曲,而是会还原这些故事一个真实的面目。最后,他终于回复说同意出版。
记者:就是说,整个过程不是特别顺利?
丹飞:与我个人的出版、策划经历对照,它应该不算是很顺利的。除了花时间劝说他出版外,在这本书的策划上,我也费了不少脑筋。《戒嗔的白粥馆》这本书一开始,我不知道该怎样向读者介绍,它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呢?温暖身心的?温暖人心的?我前后策划了三次,最终才找到最合适它的关键词,那就是“开解迷失”、“每日生活禅”、“抚慰人心”。
“禅房的大小和华丽程度可能和修为是无关的。戒嗔的禅房很简陋”
记者:戒嗔自己在博客中介绍说,他12岁出家,现在才22岁。看他的文字,我们甚至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22岁的年轻人,何以能有那样的超然、平静。很多人的感觉是,他的认知,与他的年龄,距离非常大。
丹飞:呵呵,老人喜欢对年轻人说,“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但是,真的吃的盐越多、过的桥越多,他就越开悟吗?一个人一定要到了老了才能开悟吗?不一定,有的人活了一辈子都没活明白,有的人没活几年,但明白了就是明白了。“按部就班”并不是认知的规律。开不开悟,与年龄没有直接关系。
人的能力,源自想像力、创造力,以及对前人经验的继承。而在这个三方面,个体差异实在是太大了。
戒嗔自己在博客里也说:“禅房的大小和华丽程度可能和修为是无关的。就好像个头很大的山果未必会甜,掉在树边的小果子,其实已经熟透了。只上过三年学的戒嗔也可以在网上写故事、和上过大学的施主们交流,也许也是一个道理。”
记者:你觉得,是什么造就了“网络上最红的小和尚”?他博客的点击量多得吓人,他的宗教背景、他的出家人身份从中起到很大的作用吗?
丹飞:肯定有这样的因素,但这样的因素能占到多大的比重呢?我相信是不多的。因为我们可以这样去考虑:出现在网络上的出家人并不只有戒嗔一个,有的搞行为艺术,也有的写东西,为什么只有戒嗔能红?另一方面,戒嗔也不是网络第一红人,比他红的人还有很多,这些人也不是出家人。所以说这个因素很小。
就像我们爱上一个人,难道我们单单是因为他的样貌或是性格而爱上他?当然不是。戒嗔也是这样。人们关注他、喜欢他,决不可能仅仅因为他是个和尚。
大家那么关注他,更多的是因为他的故事。大家喜欢他故事里体现出来的人生智慧,以及他的一种思考问题的方式方法,他的故事能打动人心。我们生活中有太多沉重,而他于无声中彰显力量,他的出现,对大家有一种宽慰。
记者:那么,就你个人而言,你觉得戒嗔的故事,最打动你的是什么?
丹飞:那就是:一种平静中体现出来的思考的力量。
其实,你看他的故事本身,你说他的语言很好吗?可以说不是太好,如果我来讲故事,可能比戒嗔讲得还要好,但我们读文章,谁是冲着语言去的?语言只是一件外衣而已。
记者: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你对戒嗔这个人感觉怎样?和故事中的戒嗔一样吗?
丹飞:他心境平和,从容不惊。
比如,换一个人来讲他博客里的故事,可能就是高谈阔论了,“看我懂得多多啊,看我多会讲道理啊”,就会有炫耀。但他没有。
现在,他也算是有了盛名吧,盛名之下,有些人可能就坐不住了,但他没有,你看他现在写的故事,与刚开始写的还是同样的一个心态,从容不惊。
另外,现在还是有不少人质疑他,有各种各样的猜测,面对这些,他没有去在意。他不会因为大家的指责、不解甚至是抛弃,就怎么怎么样,而是该怎样就怎样,该平淡就平淡,该来给大家讲故事就还来讲故事,该开解的还是来开解。他的这一点格外打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