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淡淡白粥 浓浓禅趣 |
去年4月，法号戒嗔的小和尚出现在网络世界里；6月，他在腾讯空间的“戒嗔的白粥馆”开博；年底，他成为“腾讯第一文化博客”；今年年初，出版人丹飞说服戒嗔将故事集结成书，于是有了《戒嗔的白粥馆：小和尚讲故事》。
戒嗔的故事一个个都是独立的，从文学角度看，似乎有些类似《伊索寓言》。一些阿拉伯故事集，中国少数民族的一些故事集，似乎都采用了这种形式。
丹飞介绍，戒嗔的故事都从生活中来，商标、花草、彩色玻璃、头发、佛像、假货、彩票、火柴、竹雕、阳光、洗发水、雪、吵架、发烧等等，都是百姓寻常事，戒嗔刚好把这寻常事中体现出的永恒性捕捉了出来。
虽然戒嗔可算是网络红人，但就像丹飞说的，现在还是有很多的人是不上网的，因此戒嗔在很多人眼里还很陌生。网络读物和纸质书籍是否矛盾？商业出版和出家修行是否冲突？关于戒嗔与他的故事，丹飞作为“全权代表”接受了访问。
受访者：《戒嗔的白粥馆：小和尚讲故事》
策划人 丹飞
采访者：本报实习记者 姜炯
问：本书的上架建议上写道“畅销、生活禅、励志”，如何解释生活禅，它与人们一般对“禅”的认识有区别么？
答：禅的本义从来就不排斥生活，而是讲求到生活中去实践、体悟，在衣食起坐行止之间，禅都在其中。我国人谈禅参禅讲究“顿悟”，老庄哲学的“坐忘”、“心斋”、“朝彻”以禅的方式获得新的生命力，显然无不源于生活。六祖惠能有名的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即得自生活——五祖给他派的活儿是到柴房舂米。禅从来不主张逃避生活，简单地说，禅与生活的关系是生活中处处皆禅，禅可改善和提升生活品质。“生活禅”只不过是把这一点给点破了。不光如此，我还将之强调为“每日生活禅”。生活每日发生，感悟也无所不在。
问：这本书是如何励志的？戒嗔写故事是为了给他人励志还是自我励志？抑或是二者皆非，只是那些故事客观上起到的励志效果，被读者领悟到了而已？
答：三方面你都说到了。这本书的分类上提到励志不是目的论是效果论：发蒙、明智、抚慰心灵是本书的主要动因。很多读者读到戒嗔写的故事后深受触动，颓废的变得勤勉了，“愤青”、“愤少”变得热爱生活了。几乎每天都有新的读者与我联系，感谢我或告诉我他们多么感动。广州一位卖彩票的读者给每一位前来买彩票的“票友”推荐这本书；美国一位读者寄来1000美元购买该书，托我捐赠给“老少边穷”读者。这些真实的故事让我很欣慰，感受到了做一本好书的价值所在，同时印证了我在成书之时的预测：该书确实很有励志效果。
问：戒嗔写故事是为了宣扬佛法么？我注意到在腾讯博客上戒嗔的故事有100余篇，但和佛法有直接关系的“说佛”仅1篇，另有1篇阐说词，接近于诗词鉴赏。
答：戒嗔写故事的目的是求得感悟、心得的分享。相对于“说佛”，我倒认为“谈禅”概括得更准确。什么样的人是“佛”，怎么样接近于“佛”，怎么样才算“得道”？纠缠在这些问题上就意味着离悟道、悟得禅机相去甚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并不唯心，心理学上的“强迫症”就是“有所住”的一个例证。以分享的目的、激励与励志的效果论，以“我”的视角反观人、事、物，讲日常小事，得寻常感悟，很显然再点题不过。而这也符合禅的精髓，对读者的裨益也最大。这也是读者将戒嗔的故事奉为圭臬的原因所在。
问：本书的内容和形式两方面，何者更具卖点？你曾在接受采访时说，单就语言而言，别人也许会写得更好，我可以把“语言”理解成内容吧？而故事本身也很平常，都是出家人的平常事，只不过令“在家人”觉得新鲜。那么究竟是什么让许多人对戒嗔的故事感兴趣呢？
答：形式大于内容那叫花架子，很显然《戒嗔的白粥馆》不是。语言是躯壳，说到底还是属于形式层面，故事及其中体现出来的智慧、感悟、打动心灵的力量才是内容。故事的平常恰恰是本书的胜处。而你提出的“都是出家人的平常事”也不尽然，书中不乏“在家人”的故事。读者受够了花花绿绿光怪陆离的声光电的刺激，再来品味平常事，那种“惊奇”效果可想而知：最初是惊讶于世上还有这么恬淡的故事，还有这么恬淡写故事的人；接着心底的喧嚷被淘洗一遍，心绪渐渐变得舒缓、宁静。或者说，是内心的沉静气质和淡然的处事风格吸引进而部分改变了读者。
问：戒嗔的博客依然在更新，旧的故事也没有删除。基于这点，你担不担心书的销售？有免费的故事读读者还会花钱买书么？顺便谈谈对博客结集成书这种出版形式的看法吧。
答：我与别的出版人不同的是，我从不要求作者不要将作品全部在网上连载。我是基于两点考虑：第一，我不认为免费的午餐（网络阅读）是花钱的正餐（纸质图书）的天敌。相反，网络连载相当于一个媒体，对图书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宣传。更深层次的考虑是：网络阅读和纸质阅读是分众传播行为。绝大多数网友无论如何都不会购买纸质图书，而我操作的所有图书的目标读者中的绝大多数都不是网络读书人群。第二，网络上红的稿子与书店里红的图书之间没法画等号，而且绝大多数时候天差地别。网络讲究瞬时性、讲究刺激、讲究“标题党”，某种程度上负面信息更容易得到追捧；读者对实体书的内在要求是某种程度上的永恒性、讲究适度内敛、讲究正面意义，讲究心灵或行为的提升作用。我操作图书，绝大部分稿子来自网络，我只挑选那些成书之后会热销的稿子，从来不追逐点击率或其他任何评估网络火爆程度的指标。
问：戒嗔的腾讯空间上表示，不主张在刊物上转载故事的稿酬权利，若支付只需直接捐给当地希望工程即可；只是希望篇目不要超过20篇，以免出版社压力过大。那么书的稿酬是否也是以这种形式支付的呢？戒嗔如果通过商业活动获利，会不会犯戒呢？
答：戒嗔是想让更多人读到自己的故事而从中有所悟、有所得。很显然，网络的覆盖面虽然广大，但覆盖不到无钱用电脑、无钱上网或无闲上网的人。对于这部分人群，报纸、杂志甚至电影、电视比网络的覆盖能力要强大得多。这就是为什么戒嗔希望刊物刊载。他的稿酬是版税制，也就是说，读者每买一本，都对他的版税收益有贡献。商业获利与是否“犯戒”的问题，老百姓心目中最大的和尚——少林寺释永信方丈给做了榜样。是否获利不是问题的关键，是否犯戒的关键是是否违规、违法。简单点儿说就是获利的动机是善还是恶，获利是目的还是只是行善的“副产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