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掖着环保袋走入菜场
像我一样的性别和不一样的性别还有很多
他们和她们用嗅觉和触觉抚摸枸杞叶、菜心和圣女果
就像十个指头不够数
有时会用到味觉
有电话进来
有电话出去
寻人不遇
货比货价比价
环保袋里装进了西葫芦、野山椒、小柿子、莴苣、白豇豆和番薯叶
它们中的任一个我都中意
雷声随我从二楼滚到一楼
雨扑扇着翅膀下来了
等雨的工夫
袋子里多了一个大个子西瓜
车子和楼群在大雨中摆动头部或尾部
踩雨归家
目光追尾
我把自己脱到只剩一块布
雷在窗外响
我在窗内洗洗菜盆
地是早拖好的
先是白豇豆
接着是番薯叶一片一片掐下来
光光的梗从藤蔓上摘下来
盐洒进菜盆
一片叶子一片叶子抚摸
火红的野山椒也备好了
炒菜的顺序略有改变
还是白豇豆打头
随后是番薯梗
番薯叶殿后
火舔锅底
勺子舔锅里面
吃欲应景地舔我喉咙
就像此刻
你读到这一行
看不见的喉结不争气地滚动
终于坐下来吃自己一手操作的菜
饭是在洗菜间歇坐上的
菜绿肥红瘦
摆了三盘
舌头美极了
你的此刻就像我在昨日
保持吞咽动作
欲罢不能
我怎么不歌咏那些习惯打磨物事的手
现在时和将来时的母亲们和妻子们
你们让生活丰澹
让日子圆满
我忍住体内的潮水
用手指体会你们
一直从事的琐碎的幸福
饭毕我不看碟
不加班
不熬夜
拿起一本杂志看纯文学
这小生活还真得劲
那多出的小柿子和大西瓜
部分已入我肚
那青翠的莴苣和西葫芦
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