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 妤→著
by Dan Yu
喷香金河仁
In the Fragrance of Kim Ha-In
我在想金河仁怎么看,当热烈的中国读者唤他“韩国琼瑶”。
可以想到的是,他至少不会过分反感,因为他说:“我觉得顺其自然的爱情是最为美好的爱情,这样的爱情就像一棵树,慢慢长大似的,从一棵嫩枝最后到枝繁叶茂,我很相信随缘的爱情……”几乎就是琼瑶阿姨烹调爱情故事的翻版。如果再照顾到他作品里的生死爱欲——死大于生,爱更大于欲——“在每一个经典爱情故事里面,如果没有死亡这一主题,其实都是很难见到的,东西方的很多爱情作品里面都有关于死亡这么一个永恒的主题……读者通过这些死亡的主题,可以更深地了解到爱和生命的真正价值。也会更加珍惜爱与生命。”“韩国琼瑶”这一封号实在是实至名归,也远远强过“爱情小说圣手”的空泛以及拗口的“新新浪漫主义代表作家”。说拗口,也真拗口,新上加新,玩的不都是一个文字游戏;浪漫主义,都什么年代了,不要笑醒古人。圣手之类,力道也太虚了,凌空蹈虚,不必了吧。还是与琼瑶并称够重量:著作等身,本本书滋养几代人,要多滋润。就是这样,在这个早晨,当我捧读金河仁,我就这样想了。我并且接着想,金河仁会高兴的,如果他的“纯情”故事能够感染几代中国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其实,好事正在发生:八十年代生人爱读金河仁,现在,又跟上了九十年代出生的新新新人类,何况,据说,七十年代出生甚至更早面世的骨灰级熟女大男也有人读罢金河仁感叹喻宁、雨舒难寻。“姐妹俩比着长,一个比一个相貌出众,一个比一个举止优雅。”“在时尚外表下对传统道德的坚守”,一家媒体这样评价金河仁代表的“韩流”,其实不妨反过来说,金河仁的小说是在纯情外表下对流行的渴慕和坚持。还好,他做到了。
灰姑娘,三角爱,悲情烈恋,组合排列,排列组合,小概率事件敷衍成金河仁小说里惟一的事件。故事略嫌老套,语言不起波澜,融入点韩国恋爱地图,就烹制成一锅金氏小说大餐。虹影曾说,这是一道速食快餐。虹影忘了注意现在已经步入速食时代,情感快餐暗合了苍白的情感需求。尽管金河仁的初衷是想炮制一味热烈持久的爱情迷药,惹得红男绿女醉在其中不知醒。“吻……真了不起,从头顶到脚底,每一个细胞都热烈地快速跳动着,心脏像爆米花机器一样不停地把花瓣似的东西抛向空中。一阵阵眩晕,仿佛花瓣落到绿油油的水面上引起的涟漪,泛着光的绿色水面上,水的影子慢慢平息下来,深不可测。”任凭金河仁如何宣称“我写的作品里面爱情是倾向于心灵的,现实中的爱情大多是倾向于肉体的,有心和肉体的差距”,看客都难免俗,还是长着一对有色视网膜眯眼看:藏藏掖掖的声声色色。金河仁超出常人的是,他能够超越声色之上发问:“那摇曳的白色光芒是不是就是灵魂呢?”问得心好疼。
每天一坐下来就写上十个小时,两三个月出一本书,纯情大师金河仁携《菊花香》、《菊花香2》、《七朵水仙花》、《你爱香草吗》、《像少女一样》、《早安》、《玉兰花开》一路香过来,看看这位外表粗糙的韩国独身男人细腻的恋爱猜想:“(雨舒)很坚强,她对爱情也有自己独特的理解。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寻找书中的女主人公雨舒,希望能亲眼见到她,因为她是自由自在控制悲喜的绝代高手,她让我学会直刺心灵和灵魂的悲伤绝招。”金河仁这么说其实太有理由,或者说,他已经是“自由自在控制悲喜的绝代高手”,深谙“直刺心灵和灵魂的悲伤绝招”,当然需要一个能承担也能反方向施予的绝代高手对局。试问天下,这等女侠能有几人?也难怪金大侠欣欣然独善其身。
非得学步金河仁,拿他和一种花比较,多少显得有些硌眼。我更愿意说出迷迭香。字典里说,迷迭香,地中海芳香常绿灌木 ,花淡蓝色或粉红色(还是相信淡蓝色的那朵是金河仁好了),叶灰绿色,可烹饪及调制香水。套用一句俗话来说,金河仁或者迷迭香“浑身都是宝”,这种喷香的意味,刚好就是金河仁小说带给读众的嗅觉、味觉和视觉。这个名字带给人的,往往比香氛多一点。


